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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创新

台北市第一所实验国中,芳和国中转型记:七成老师连署发动的改变

台北市第一所实验中学、芳和中学的发展,备受外界瞩目。一群平均42岁的老鸟老师和一位新上任的校长,如何迎战这场公校转型大冒险?

芳和中学转型成实验中学,是老师们发起的改变。曾千倚摄

2017年11月20日晚上,台北市芳和中学为了明年转型为实验中学首届招生举办说明会。当晚下着微雨,且已经是第二场说明会了,容纳两百人的场地还是几乎坐满。芳和实验中学脸书专页不断有家长询问招生资讯,「台北市第一所实验中学」备受瞩目。

说明会上,校长黄琬茹熟练的介绍芳和中学转型实验学校的教育理念与课程。未来,芳和实验中学会发展以探索式学习学校(Expeditionary Learning School,简称ELS,也译做「远征式学习」)为典范的各种跨领域、主题统整、问题导向、重视非认知素养等的课程,建立学生与真实世界连结需要的知识与能力。

考量学生的学力与会考,芳和中学转型后仍会保留部定课程,即八大领域学科,但是会活化教学,如使用分组学习、科技导入、设计思考等方式;实验创新课程则包含主题课程、家族时间、自主规划时段等。主题课程主轴为「走读世界、壮游人生」,由相关领域学科的老师提案、设计与执行课程。

危机成为转型契机

30多张简报讲完外加回答家长的提问,说明会最后,黄琬茹的声音都沙哑了。公校转型成实验学校,对长期在体制内教学的老师们来说,无论是课程还是学校经营,都是很大的挑战,但是对芳和中学来说、却也是蜕变的契机。

受到少子化与周边学校竞争的影响,芳和中学学生人数下降,从2011年15个普通班,减到目前10个普通班,加上台北市正在整并小校,学校存续成为问题。其次,因学区规划关系,芳和中学许多学生的家庭背景、居住环境较为弱势,学生的学业表现也连带相关,升学成效不佳造成学生外流,老师的信心也受到打击,在教学上也难尝试创新。

学生人数减少的危机,却也成了芳和中学转型为实验学校的转机。根据现行的《学校型态实验教育实施条例》、即公办公营实验学校遵循的法规,公办公营实验学校总人数不得超过480人。这次转型,对芳和中学来说也是让学校重振旗鼓的机会,更特别的是、这是一场老师们由下而上发动的转型。

「我们不是不做事的学校,但大环境这样,(使)老师觉得是不是放手一搏看看?」芳和中学实验教育课程研究小组核心成员、资深老师纪淑琴受访时说。当初学校转型实验教育的计画,有7成老师表达参加意愿,展现老师们想改变的决心。

去年8月刚接任校长的黄琬茹忆起,当时学校要找新校长、表示校内有7成老师连署想走实验教育时,她十分惊讶:「我想说,天啊!这个学校难道是新进老师、年轻老师很多吗?为什么观念走那么前面?」

直到有一天,黄琬茹为了做简报而查阅芳和中学师资结构时才发现,虽然也有大学毕业应届考上的年轻老师,但是校内40位老师平均42岁,比她过去服务的两所学校都还要高。

这群「老鸟老师」并非坐等退休,反而走上一条充满未知的教学路,「好不容易教到教学生涯稳定成熟,可是这些老师不断自省。他们如果不是有反思能力的老师,怎么愿意跨那么大步、跨出舒适圈,愿意做这些挑战和改变?」黄琬茹语带佩服的说。

自去年下半年开始,芳和中学展开一连串旋风般的转型准备,中间也面临团队共识难形成的「撞墙期」。一群体制内教师和校长,如何在短短一年半内凝聚力量,规划实验教育课程?新任校长又如何和资深教师团队互动,建立信任关系?公立中学转型成实验学校,在台湾可参考的案例还不多,芳和中学又如何走出自己的转型之路?

准备1:密集对话与沟通想法

实验教育对多数体制内老师来说是新概念,因此对于教育理念、课程规划等,内部都需要不断讨论。筹备阶段,芳和中学就透过校内共识会议与LINE讨论群组,建立多重沟通管道。

「我们正式会议和非正式会议很多,不断对话,有一对一、有小群组、有各领域教学研究会、有跨领域的、全校性的,他们(老师)常常都跟我交流想法,」黄琬茹说。在LINE群组里老师们即时沟通意见、也会分享学生在课堂上的表现,而对于刚加入芳和的黄琬茹来说,LINE群组也成为和老师们「搏感情」的平台。

自去年8月芳和中学在校务会议通过实验教育提案后,新学期开始校内就召开「实验教育共识会议」,光是一学期就开了7次。会议中,教师团队便不断的`思索学校的实验教育到底要走什么方向。

起初问题很多。纪淑琴说:「我们都是体制内老师在想像体制外的教育,每个人想的都不一样,每个人都发挥你想像的那块实验教育,用不同角度去对同一件事情做对话,」黄琬茹则形容这半年就像「撞墙期」,团队的共识难形成。

例如有老师觉得、既然要走实验教育为什么还要照课纲?但也有老师认为,毕竟是公办公营的学校,学生将来可能比较没有能力做其他出路选择,仍必须透过会考才有办法升学,也才可能有更好的生涯发展,因此仍要顾及学生的学力。对于学校课程到底要开放到多大程度,老师们在讨论时便有不同声音。

到了106年上半年,内部会议从上学期3到4个星期一次的共识会议,转为1到2星期一次的课程研议小组会议,团队沟通更密集,助于问题提出与处理。

准备2:积极引入外部资源

摸索学校实验教育课程的过程,芳和中学积极引入外部资源,与领域专家交流请教,同时也主动汲取ELS的实际范例,让课程理念更落实。

起初,芳和中学想在原有的户外课程上做发展,在学校老师建议下,黄琬茹联系冒险教育专家-台湾师范大学公民教育与活动领导学系副教授谢智谋。谢智谋建议黄琬茹发展探索式学习学校,并推荐她联系推广ELS教育的外展教育发展基金会执行长廖炳煌。

相谈时,廖炳煌将探索体验教育如何发展到探索式学习学校的脉络介绍给黄琬茹。 ELS学校照顾弱势学生的背景,课程特质、想要培养学生的能力等,都与芳和中学契合,使黄琬茹更确立芳和实中要走的课程方向。

虽然有了课程理念,但是在实际规划课程内容时,老师们还是很难下手,这样的需求也催生了今年3月中在芳和中学举办的「远征式学习教学与应用工作坊」。廖炳煌介绍,美国一所很有名的ELS学校、北极星小学师生正要去上海做交流,因此黄琬茹便决定将他们请来「现身说法」,让芳和的老师们得以想像未来要培养学生的模样。

工作坊中,芳和中学也邀请国内深入研究远征式学习,看重孩子非认知能力培养的老师刘恒昌担任翻译,更加促进老师们吸收ELS的概念。

而为了更了解ELS的课程规划细节,今年10月芳和中学还派了英文老师吕秋霞到美国参与ELS教育年会。记者采访当天,吕秋霞就在午餐会议上,带着现场老师从问题讨论、分组方式,以及课程内容如何与生活情境结合等,重现她在年会中参加的数学课。

这位「美国特派员」也将各科老师共备主题课程的流程、学生从事远征式学习的具体成果等观察带回来分享,有助于老师更具体理解课程该如何设计。

英文老师吕秋霞赴美国参加ELS年会,带着满满收获和同事们分享。曾千倚摄

准备3:领头羊老师团队带动

学校做课程转型,也需要有愿意先「撩下去」的老师。今年芳和中学成立了课程研究专案小组,4位成员被昵称为是芳和实中的「F4」,(“F”取自「芳」字的英文发音,也因为办公室在4楼),这4位老师选择一间没在使用的办公室工作,仿佛像在旧车库创业一般,研究芳和实中的课程改革。

F4成员之一、资深老师纪淑琴表示,当时校长找他们做专案小组时,其实大家的意愿都不是很高,因为实验教育课程太过陌生,不过老师既然愿意参与学校转型、便是有些动力,同时F4平时也有些私交、也知道彼此风格,「我们就说,不然就我们4个撩下去看看!……也许不见得能走到最后,但是我们自己也知道现在先踏一步试试看,教法上一定要改,这个前提去做一些操作。」纪淑琴理性却又热血的说。

F4除了安排课程讨论会议,也成了老师和校长间的沟通桥梁,例如做为更贴近现场老师的角色,F4向校长转达有老师已经尝试在做小跨域课程,校长也鼓励老师这么做,新学期、各科就发展了多堂跨域课程。领头羊老师们的投入付出,也带动了其他老师的改变动能。

准备4:课程、评量试水温

一所40年的体制内学校要转型成实验教育,无论在课程还是制度上,一时之间很难「无缝接轨」。因此、虽然明年8月才开学,芳和实中就已经在教学与学校制度上「试水温」,为未来做准备。

今年12月,芳和中学就先针对7年级学生试做主题课程,课程时间也尝试连排,「现在最急迫的应该是,方向知道了、做法也知道,赶快开始操作,」纪淑琴说。实际操作未来要进行的实验课程,老师们也可从中获得回馈与发现问题,再做调整。

芳和在尝试的还包含延后学生到校时间、鼓励老师采用多元评量方式等,因此黄琬茹称106学年为「实验先行年」,学校从作息时间、评量内容、课程模式、团体公约等都在调整。

特别的是,老师们的心态也开始「转型」,塑造新的校园氛围。纪淑琴表示,过去芳和老师很乐于称赞学生的表现,例如学生找老师背书评分,老师会认为学生有背就很棒、给孩子高分。

然而,未来学校要转型的ELS教育,看重的是学生的高品质产出,因此现在老师们也会开始以「高品质产出」心态来看学生的表现,指出学生需要加强的地方,让他们再练习、再挑战。

2018年2至3月芳和实验中学即将招生,老师们已经开始暖身,将ELS手册上的文字,化为实际行动,边尝试边学习,彼此也在其中凝聚共识,逐渐为学校带来新气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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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8月刚接任校长的黄琬茹忆起,当时学校要找新校长、表示校内有7成老师连署想走实验教育时,她十分惊讶:「我想说,天啊!这个学校难道是新进老师、年轻老师很多吗?为什么观念走那么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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